何谓“精明而不高明”？

作者：赵晓

朱相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，评价沪人“精明而不高明”。其实这六个字说的何止沪人，说的是日光之下的每一个人。

什么叫精明？精明，是极其熟练地掌握了“日光之下”的规矩。

精明的人对经济周期的起伏、对人情世故的幽微、对体制运转的齿轮，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。他们身段柔软，长袖善舞，能在极其复杂的约束条件下，算出利益最大化的路径。

用经济学的话说，精明的人极擅长计算“风险”（risk）：知道在哪里刹车，在哪里加速，甚至能在一个残缺的体系里，造出令人惊叹的世俗功业。

什么叫高明？高明，是看透了“日光之下”的虚空。

经济学家奈特说，世上不仅有可以计算概率的风险，还有连概率都算不出的“不确定性”。高明的人看得见这一层：只要游戏规则由堕落的人心随意决定，过去的规矩随时可以推翻，今天的功业明天就可以清算。日光之下的一切，不过是 hevel，一口气，一团雾。

那么，什么叫精明而不高明？就是把房子盖在沙土上，而且盖得极其精美。

道成肉身的人子曾讲过这个比喻：盖在沙土上的房子，“雨淋，水冲，风吹，撞着那房子，房子就倒塌了，并且倒塌得很大”（《马太福音》7:27）。

精明的人，结构算得分毫不差，雕花美轮美奂，看客无不为他的手腕鼓掌。他唯独没有算地基。

精明而不高明的人，毕生都在与人博弈，却从未学会向至高者低头。他们以为凭着聪明，足以在“该隐式”的丛林里独善其身；以为熬到某个年纪、某个位置，就能平安落地。

《诗篇》早有叹息：“各人最稳妥的时候，真是全然虚幻。”

吊诡的是，精明人的时间偏好其实很低。他们肯储蓄，肯布局，一算就是十年二十年。可他们的账本算到坟墓就截止了，坟墓之后的贴现率是无穷大。

他们在日光之下算得极远，在日光之上却从未算过一分。赢下了每一场战术上的战役，却输掉了战略上的终极意义。但还要说清楚一件事：高明也有两种。

中国人向来推崇“日光之下”的另一种高明：范蠡泛舟五湖，张良从赤松子游，“飞鸟尽，良弓藏”，急流勇退，明哲保身。这种人不仅看透了牌局，还看透了牌桌，于是自己主动离桌。可是离桌之后，他仍然站在日光之下，只是换了一个更安全的角落。

这种高明，不过是更高一级的精明。

真正的高明，不是看透牌局之后自己离桌，而是看透牌局之后，转向那位掀桌子的——没有祂的许可，连一只麻雀也不会掉在地上；就连我们的头发，祂都数过了。

祂 正是那至高者。

精明者在日光之下的迷雾里斤斤计较；明哲保身者在迷雾的边缘找一个角落；而真正的智慧，乃是抬头望向日光之上。因为智慧从来不是算计得来的：“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；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。”（《箴言》9:10）

关于购书：

纸质书仅限海外读者购买，中国大陆地区目前暂未开放纸质书购买及配送服务。

电子书则不受地区限制，所有读者都可以购买。

方式一：通过邮箱购买  siansanjp@gmail.com

方式二：Shopify 在线商店  https://siansanjp.myshopify.com

目前 Shopify 商店已开放部分国家和地区的在线购买，具体可配送的国家和地区，请以结账页面显示为准。